【刑事】傷害寵物會構成毀損罪嗎？

　　去年一月，雲林發生了一起傷害動物的案件，王男因不滿鄰居所飼養犬隻「豆子」對其吠叫，竟手持水果刀，攻擊鄰居所飼養寵物狗「豆子」，導致豆子身體部位受有明顯刀創傷，鄰居憤而提起毀損告訴。

　　近期判決結果出爐，一審法院宣判被告王男無罪，判決書是這樣說的：「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之所謂『毀棄』係指毀壞拋棄，使全部喪失效用；而『損壞』則指損傷破壞，致喪失效用；另所謂『致令不堪用』係指毀棄、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，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效用而言…檢察官進一步主張，本案犬隻受此人為深刻創傷，勢將提高對周遭環境之戒心，且必然影響日後與人類之互動，難謂因救治而回復，亦即寵物喪失了和人類互動及陪伴的重要效用。然而，就豆子當初所受的傷勢，業經治療後痊癒…經法官請告訴人即證人協同『豆子』到庭，由法官親自和『豆子』互動，並勘驗如下：①、『豆子』身上確實有因為被告的傷害行為產生增生組織，觸摸上感覺當時傷害很嚴重。②、『豆子』雖然進到法庭剛開始很緊張，隨著時間，到目前約20分鐘，變得比較放鬆。③、法官對於『豆子』是全然陌生的人，有俯身與其互動，也有做眼神確認，『豆子』並沒有太多的抗拒。④、緊接著法官伸出手輕拍『豆子』的頭，抓其頸部，『豆子』也是善意回應。⑤、整體來說，『豆子』雖然是一隻老狗，但從跟人互動，保持信任，也不會隨意顯露出攻擊的意圖…據此，『豆子』外觀傷勢已經康復治癒，而和人之間的互動也如同我們對狗狗的認知一樣，即便法官對牠來說為全然的陌生人，但只要稍加互動，就能建立起一定關係，也願意讓人親近，則就此難認有檢察官所指作為寵物喪失重要功效。」（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881號刑事判決參照）。

　　簡單來說，法院認為因為「豆子」仍然能與人正常互動，難認為有喪失作為寵物的功效。然而，法院的說法實在不無疑義，結論也難以令人苟同。爲何能從豆子還能和人類正常互動的情形，得出沒有毀損結果的結論？難道傷口癒合就代表沒有傷害了嗎？依照判決的說法，難道說，如果豆子傷口還未癒合，或是不親近人類，就會有不同的認定？

　　事實上，在判決實務上，有不少判決在傷害寵物情形都判定能成立毀損罪，如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4年度審簡字第174號刑事判：「被告與告訴人並不相識，竟因其女友與告訴人間寵物糾紛，未能自控情緒而恣意損壞告訴人之寵物籠，造成告訴人籠內寵物受傷，行為實有不該…從輕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，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…籠內之貓隻亦因此受有指甲脫落流血、前肢大拇指撕裂傷等傷害」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桃簡字第2527號刑事判決：「邱○龍因與李○渝之父親有口角爭執，竟心生不滿，基於毀損之犯意，於民國112年8月23日下午4時10分許，至李○渝所住、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桃園市○○區○○路○段○巷○弄○號住處前，點燃鞭炮後朝大門丟擲，致該大門門框烤漆受損不堪使用，並致李○渝所飼養之寵物犬隻右眼受有傷害。」

　　結論上而言，傷害寵物的行為，仍應該成立毀損罪，而在本案的情形，飼主更應該提出包含「動物保護法」以及民事損害賠償的告訴，以儆效尤，捍衛自身權利。動物保護法第30條：「有下列情事之一者，處新臺幣一萬五千元以上七萬五千元以下罰鍰：違反第五條第二項第一款至第十款各款之一或第六條規定，故意傷害或使動物遭受傷害，而未達動物肢體嚴重殘缺、重要器官功能喪失或死亡，或過失傷害或使動物遭受傷害，致動物肢體嚴重殘缺、重要器官功能喪失或死亡。」，依此條，王男最高可論處七萬五千元的罰鍰，且要件也不若刑法毀損罪苛刻。

　　最後，值得肯定的是，本案一審雖判決無罪，但在最後，法官仍做了一段論述，值得參考：「當前的法律構成要件，仍停留於保護『物』的完整性，而非守護『生命』的尊嚴，在法律的天平上，一個毛孩子的所受到的傷害可能被簡化為市場價格的增減；但在飼主的心中，那是這輩子再也無法複製的唯一，這種認知上的斷層，使得法官處理本案時，即便做出了正確的判決，也難以撫平當事人心中的創傷，所以法官仍必須嚴厲的譴責被告魯莽行徑，被告絕對不能誤以為這樣的判決結果代表自己所作所為不該被非難，只是在目前法律的限制下，無法給予相對應的刑責。」

🎵貼心小提醒：法律條文會修正，司法實務會變更見解，每個人的案件事實也不相同，因此本文僅供參考，建議民眾對於任何法律問題作出決策以前，先向律師諮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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